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弛放 2026 年五一直播

第一天:弛放的来处与修行体系

2026年 · 法心老师

五一直播 · 第一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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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好,我们这次直播预计讲 3 到 5 天。先说一下这几天的安排,主要有三个主题。

第一,今天主要讲弛放的来处:它为什么会设计成现在这种模式,为什么会采用现在这样一套修行方法。很多早期在线直播里,我讲过自己对修行方式的一些思考,早期公众号上也有不少相关内容;但很多同学是这两年才开始接触弛放,看到的可能只是一个线上课程,再加上一套禅修方法。对于这套方法为什么这样设计、它的来历是什么,大家未必很清楚。

到今年为止,弛放线上课已经做了四年。这几年我自己也有很多想法上的累积和思考,包括在线下课里接触到很多同学,看到大家在修行中遇到的各种状况。一个人单独修行,不可能把所有问题都经历一遍;但在跟同学们接触的过程中,会看到很多不同类型的状态和障碍。这些观察又能跟早期经典里佛陀的很多教导对应起来,也让我对这个修行体系的理解越来越完整、越来越系统。

所以今年正好四周年,我想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,可以把整个系统梳理一下。今天主要讲我自己的心路历程,讲我对修行理解在不同阶段的变化,也讲弛放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设计成现在这种体系加线上课程的模式。这个模式在过程中也一直在调整和尝试,到今天算是比较顺利地走了四年。

我们从一开始就说,弛放是公益性质的。不管是学费,还是其他形式的收费,我们都没有固定收费;我们也没有带货,连卖点茶叶之类的也没有。走到第四年,确实是摸着石头过河走到现在。

第二个部分,从明天开始,主要讲跟修行有关的整条理路。从一个人刚开始接触修行,应该怎么上手,到不同阶段会遇到什么问题,再到修行到比较高的阶段,甚至你想走专业路线,想抛家舍业,这辈子什么都不干,就专门修行,应该怎么继续深入。这个部分我会尽量把它完整梳理出来。

这不是我自己拍脑门想出来的,里面会有很多跟早期经典对应的地方。很多时候,大家接触修行,实际上有点像盲人摸象。市面上很多方法,可能一上来教你观呼吸、身体扫描、慈心禅等等。你接触到了方法,却不知道它的理路是什么,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设计,也不知道它在整条修行路径里处在什么位置。

所以在第二个部分里,我会梳理整个方法体系。这个过程里也会提到市面上常见的其他修行方法,让大家知道它们在这个体系中大概对应什么位置、切入点是什么、为什么会这样设计。这个部分是重点,可能要讲两到三天。

第三个部分,是最后一个部分,主要说弛放未来会怎么发展,以及模式上可能怎么调整。弛放模式的设计,一定是为修行体系、或者用佛教术语说,为修行次第服务的。我们的模式也会紧扣不同的修行阶段,所以未来方向上我也有一些设想,想跟大家分享和交流。

尤其是这两年,AI 的发展带来了一个很大的生活变化。它未必已经改变了每个人的实际生活,但确实让我们看到了很多可能性。AI 发展得越来越快、越来越智能,也给了我很多启发:弛放未来怎样更好地融入每个人的日常生活?怎样帮助大家把修行真正带到日常之中?这也是最后一个阶段会聊的内容。

所以这几天直播,短的话三天,长的话可能五天。主要的不确定在第二个部分,因为我平常直播和线下课讲东西都不太提前写稿,通常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思路和框架,想到哪里讲到哪里。到底要讲多久,我自己也没有数,讲多少算多少。正好赶上假期,我们就慢慢讲。

今天先从我自己的修行历程开始,讲我心态和理解的变化,也讲随着我对修行理解的变化,我是怎么想到要设计弛放课程,又怎么一步步发展到今天这种模式。课程会有回放。

我大概是十多年前正式接触禅修。这里说的正式接触,是指有人给我推荐一些书,我开始尝试在家打坐。在那之前,我也看过一些经文,比如《心经》《金刚经》《坛经》这些大家比较耳熟能详的经典。我记得那时候路边地摊上经常卖盗版书,把《金刚经》《坛经》《心经》合成一本,可能卖五块钱,我也买来看过,但没有太看懂。

不过我印象很深的是,读《金刚经》时看到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这句话,当时确实有一种好像懂了点什么的感觉,有点若有所悟。现在看来当然也没有真的懂,只是当时有一点触动。

正式开始了解禅修、接触打坐,应该是在 2014 年左右。当时我有一个朋友在南传佛教出家,他出家之后跟我联系,发给我几本书。那几本书让我觉得很特别,因为它们跟我们平常接触到的佛教经文、或者一般人讲的佛教不太一样。它一上来就讲怎么禅修,有具体的禅修方法,这一下引起了我的兴趣。

但当时我对整个佛教体系、修行方法和派系完全没有概念,就按照书上的方式试着在家打坐。书里说修一段时间,眼前可能会发亮,会看到光。我修了几天之后,真的眼前发亮、看到光,这一下激发了我的信心。我感觉书里说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有点玄,但好像确实是有那么回事。

我自己尝试了一段时间,也开始在网上了解,主要是在知乎上看别人分享,又买一些书,在喜马拉雅上听一些人讲。这样慢慢对佛教体系有了一点概念。后来我觉得,自己在家盲修下去不行,应该去参加禅修营,就参加了国内一些十天的禅修营。

十天禅修营确实会有更深入的体会。当时我感觉变化挺大,虽然现在看来并不算很深。参加了几次之后,我觉得这样零散地修行也不行,没有一个大的方向,只是偶尔参加禅修营、在网上学习,不是这么个事。我当时想,应该找一个师父,在师父身边学。

后来我在喜马拉雅上看到我的第一位师父在讲《阿含经》,感觉这个师父讲得不太一样。他讲的东西很朴实,也有很多跟实修相关的具体内容和注意事项。我就在后台给他私信,说师父,我想跟你学打坐。他说可以,你来。

后来我又磨蹭了一段时间,因为工作上有些事情要先处理。等我这边差不多腾出时间,就去找第一位师父,跟他学习修行。他每天作息很规律,跟禅修营差不多,一个小时打坐,一个小时行禅。因为师父身边人很少,算上我也就两三个人,所以很自由,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问。

有一段时间,其他人都有事走了,就只剩我一个人。我每天晚上吃完饭之后跟师父去散步,他就在散步的过程中给我讲佛教史,讲佛教是怎么发展出来的。这对我的影响非常大,因为我之前对这些完全没有概念。

师父给我建立了一个框架:佛教的理论体系有不同的发展阶段。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繁杂理论,比如空、阿赖耶识、第八识,又比如无常、苦、无我,它们对应的是佛教发展史上不同的阶段和派系。如果不了解这个发展脉络,看到各种概念时就会越来越乱,甚至觉得它们彼此矛盾。

当时我的师父一直在宣扬《阿含经》。他认为《阿含经》是最原始的,或者至少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最原始的佛陀教导。那段时间我在他身边了解佛教史、学习《阿含经》,每天也基本从早到晚都在禅修。

但那时候我也有疑惑。读过《杂阿含经》的人可能知道,一开篇就讲五蕴,比如:“当观五蕴无常,无常即苦,苦即非我;如是观者则为正观。正观者生厌离,厌离者喜贪尽,喜贪尽者心解脱,如欲自证则能自证:我生已尽,梵行已立,所作已作,自知不受后有。”类似这样的内容,读过《阿含经》的人应该都耳熟能详。

经典里讲的是无常、苦、无我,讲厌离、离贪、解脱;但我们每天实际禅修,好像跟这些没有太大关系。禅修方法可能是打坐时观呼吸,或者在某些体系里做身体扫描;行禅时做提、推、放,觉知脚的移动、脚落下、脚和地面的接触。很多人一开始接触禅修,不管接触哪个体系,差不多都是这些东西,或者念个咒。

当时我就有疑惑:我们修的这些方法,经文里并没有这样讲。经文里没有说行禅时脚怎么抬、怎么观照,也没有说观呼吸时一定要观鼻尖。观呼吸经典里当然有,但没有讲到那么具体。身体扫描更没有;慈心禅经典里有,但跟我们实际修的方法也不太一样。所以我感觉,修行方法和经文里讲的东西对不上。

当时我确实有疑惑,后来接触到了第二位师父。他跟第一位师父是很多年的好朋友,对禅修和修行的理解差不多,也都推崇《阿含经》,但具体方向又有一点不一样。

第二位师父比较强调禅定。现在很多修行方法也强调禅定,比如通过观呼吸来发展禅定。我在他那里修了一段时间,也有一些体验。在弛放二十八日初级课里,我也提到过自己刚开始接触禅修时的一些感受和体验,这里就不赘述了。

这些体验让我有了很大的信心,但我同样也有疑惑,因为它们跟师父说的东西也不完全对得上。机缘巧合,有一次我在书房里看到一本缅甸禅师的书,那本书讲不同的禅修阶段,我发现它前面几个初级阶段跟我的修行体验完全对得上。到了某一个阶段之后,我明显就看不太明白了,感觉对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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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强行想象,也能把某些体验硬对应上,但我心里没有底。前面几个阶段我能很清楚地感觉到“这说的就是我体验过的东西”;到了后面,就感觉书里说的某些状态我并没有真正体会过。我当时觉得,自己应该去了解这个体系。

因为我生起了这种想法,在第二位师父那里也有点待不住了。一旦感觉自己的修行体验跟师父教的有点对不上,自然而然就会想找别的方向。

后来机缘巧合,有人推荐我一个地方,在山里的小茅棚。我就跑到山里闭关,住了一段时间。住山之前,第二位师父还给我推荐过一些隆波帕默的文章。那时候很早,可能国内刚有人开始翻译隆波帕默的一些文章。后来我在山里想起隆波帕默讲得挺好,就在网上看他的方法,尝试按照他的方法修,确实又有一些不一样的体会。

那段时间我尝试按照隆波帕默尊者的方法练习,同时也面临一个现实选择。我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,工作处在放手了但又没有完全放手的状态。如果再回去做很复杂、很累的工作,我也不太乐意。

当时我面临几个选择:要么找一个简单的工作,比如做保安,一边工作一边修行;要么干脆去东南亚国家,看能不能长期修行。那时我母亲也联系我,她在英国,希望我回英国去。我也考虑过这个选项,想如果去英国,我能做什么?当时我觉得,以我那时候的水平,好像也可以教一点禅修了。慈心禅、观呼吸、身体扫描、行禅、白骨观,这些方法我都学过。

但最后我没有走这条路。现在回想起来,我很庆幸当时没有急着去指导禅修。以当时的感觉,我好像有这个能力,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工作,去英国带带禅修,做一个禅修老师,收点钱。但现在回头看,没有马上走上这条路是非常幸运的。如果当时急着教禅修,我的修行可能不会有现在的深度,我对修行的理解也不会达到现在这个程度。

现在网上有些人跟了几个师父,参加了一些禅修营,有了一点初级的禅修体会,就在网上开账号、做公众号或者小红书,开始教禅修,线下办禅修营。我看到他们的时候,就像看到当年的自己。所以我很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急着出来教禅修。

后来我最终做决定,又一次受到了那位在东南亚出家的朋友影响。他劝我说,既然你对上座部佛教感兴趣,就应该过去看一看。你在国内、在书里看到的东西,跟实际到当地接触肯定完全不一样。我想确实是这么回事,最后决定看看能不能去泰国或缅甸长期禅修。

最开始我想去隆波帕默那里,隆波帕默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,知道他的中国人很少,所以我去的时候很容易见到他。那时候我已经有很多禅修体验,可以像切换电视频道一样,让自己在不同状态之间切换;但我不知道这些“频道”分别意味着什么,也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。

一般人学禅修,会学观呼吸、观脚的移动,好像大家都认为就应该这样修。但我自己还有一些别的体验,这些体验跟打坐时观呼吸、扫描身体,或者行禅时观脚的移动,似乎是完全不同的方向。我不知道这些体验意味着什么,也觉得有必要让隆波帕默看一看。

当时见隆波帕默很戏剧化。我和另一个朋友一起去,那位朋友还没有开始禅修。他是大学老师,准备了很多年,辞了工作,也想去东南亚长期禅修,但因为觉得自己还没有把理路搞清楚,所以没有贸然开始。

我们一起到泰国见隆波帕默。我当时想,见大师的时候应该保持正念。所谓保持正念,就是把注意力锁定在身体状态上,有一种用力保持的感觉。大家都说要保持正念,我想也许这种状态是对的,就想着在大师面前好好表现一下。

结果隆波帕默走出来,见我第一眼就说:“这个人在疯狂地紧盯、打压。”我一下就懵了,心想这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会这样?隆波帕默看到我的状态,又说:“你现在又在胡思乱想,又在打妄念了。”我当然知道自己在打妄念,因为我正在想“这到底怎么回事”。

他说完就去说别人。那位跟我一起去的朋友还没有禅修,他后来跟我说,他当时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状态,觉得什么大师,你非要来见,我就陪你来见。结果隆波帕默说,他的状态是对的。我就更加懵了,心想是不是翻译说错了,那个朋友明明没有开始禅修,怎么他的状态是对的?而我在“疯狂地紧盯、打压”?

后来隆波帕默去看别人,我就调整自己的状态。我想,那我把自己体验到的另外一个方向的状态调出来,让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我很自然地进入了另一种好像是对的状态,内心升起喜悦,进入一种很舒服的状态。隆波帕默说完别人后又回来看我,说:“你现在已经在觉知你自己了。”我这时才明白,原来应该是这个方向。

明后天讲禅修方法的时候,我会专门提到隆波帕默的方法在我们这个体系中意味着什么。当时隆波帕默跟我闲聊,我说准备去缅甸出家,他问为什么一定要去缅甸,不在泰国。我说因为你这里不能长期住。隆波帕默那里是一个小寺庙,不是禅修中心,也不是专门接纳外人在那里长期住和禅修的道场。

后来我听说缅甸有一位德加尼亚禅师,方法好像跟隆波帕默差不多,就想去那边禅修。于是我去了缅甸德加尼亚禅师的雪乌敏道场,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。德加尼亚禅师对我的影响也很大。很多大师对你的影响,不一定是当下就感觉到几句话有多重要,往往是很多年之后,回想起他说的话,才知道影响很深远。

真正的禅修指导,不在于天天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。很多时候只是方向性的几句话就够了。你当时甚至未必完全理解,但那几句话会在潜意识里种下一颗种子,很多年之后才慢慢发芽。

德加尼亚禅师给我的一个主要影响,是强调任何时候都可以感受身心,任何时候都要提醒自己。洗澡、上厕所、吃饭,不管什么时候,都要想起来感受自己的身心。

我记得有个美国人问德加尼亚禅师,每天应该打坐多久。英语里“打坐”就是 sit,没有一个专门的词。他问自己每天应该 sit 多久。德加尼亚禅师说,你每天在厕所坐的那一会儿就可以了,坐在马桶上的那一会儿就够了。他特别强调,一定要在日常生活中随时想起来。

德加尼亚禅师另一个特别的地方,是向自己提问。出现任何状态,都可以问自己:这是什么感觉?感受在哪里?这一点对我影响也很大。很多弛放老同学知道,我也特别强调这种方法。

向自己提问,跟一般正念体系里主动去觉知不一样。你向自己提问时,身心也有觉察、也有觉知,但这种觉知和主动用力去感受、去觉知,力度完全不一样。这是德加尼亚禅师带给我的启发。

后来我又去了另一个道场,恰宓棉禅修中心。恰宓棉禅修中心是马哈希体系的道场。我当时为什么去见因德加长老,是因为修行中出现了很多身体状况。

那时候我很喜欢行禅,在德加尼亚禅师那里大多数时间都在行禅。我发现每次行禅到四十五分钟左右,就会开始出现一些身体反应:停不下来地打哈欠,一个接一个地打,流眼泪,感觉非常难受;再继续下去,就会头晕、胸口疼,各种反应都来了。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,但隐隐感觉好像是好事,只是不确定。

后来雨安居结束,大家一般会出去走动、参访。我就去了恰宓棉禅修中心,见因德加长老。我很简单地说,一禅修就出现这些身体反应,不知道为什么。因德加长老说,这说明你修对了,是好事。他还说了一些别的,我能感觉到他挺高兴。

我们准备走的时候,因德加长老单独把我拉到一边,说:“你随时可以来我这里修。”意思是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来这里禅修。当时我感受到一种缘分:一方面,我说的状态他完全理解;另一方面,他又发出这样的邀请。

那次雨安居结束后,我又去了泰国,见到了隆波帕默、隆波甘哈和其他一些泰国禅师。那时候我大多数时间修行都不看手机,一拿起手机就会头晕、轻飘、胸口憋闷。去泰国那几天,因为出门不得不用手机,胸口特别憋闷,很难受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用手机就这样。

见隆波帕默那天,他也是一眼就看出来,说你胸口非常憋闷,因为你在疯狂地打压。说实话,当时我有点失望。因为我知道原因不是这个,我知道是看手机导致的。后来我回想,泰国很多禅师确实很厉害,能看出你的状态;但他们看出状态之后,仍然会用自己熟悉的框架来理解你的状态。

神通并没有很多人想象中那么神奇。包括我在国内的师父,也能一眼看出你现在是在几禅、昏沉重、妄念多,还是起了什么身行。他很直接就能看出来。但神通在指导禅修这件事上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作用。很多时候,他看出了你的状态,却不一定像佛陀那样,能非常善巧地知道这个状态的来龙去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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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我当时虽然有机会留在泰国,但最后还是选择回缅甸。隆波甘哈对我的影响也很大,但我也没有留在那里。因德加长老不一定像泰国很多禅师那样直接说出你的状态,但我感觉他更理解我的修行来路。

后来我理解到,这是因为马哈希体系对修行不同阶段有非常完整的理解。很多同学可能接触过马哈希体系,但不知道马哈希体系有一些指导内容是不公开的。十六观智是公开内容,但很多具体的禅修指导内容不公开,甚至没有翻译成其他语言,只有缅语,在内部传播。

这些内容会非常细地提到:禅修者到了某个阶段,眼神会出现什么状态,走路姿势、面部表情会有什么变化。这些外人很难接触到,即使接触到了,不懂缅语也看不懂。所以我当时感觉,因德加长老对禅修的体系化理解,可能是我更加需要的。

简单说一下马哈希体系。马哈希体系来自缅甸,在缅甸影响很大。很多同学可能没听说过它,但你可能知道西方的正念,卡巴金创办的正念禅法,基本上就是去宗教化之后的现代版马哈希禅法。现在很多跟正念相关的原则,比如觉察身心、不要干涉,基本都来自马哈希体系。

只要你接触到一些禅师教行禅,告诉你走路时慢慢抬脚、推进、放下,观察脚的移动、脚跟地面的接触,基本上都和马哈希体系有关。它的影响力其实特别大,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这些方法来自马哈希禅法。这里说的马哈希不是印度教的拉马纳·马哈希,而是缅甸的马哈希。

我后来就在因德加长老那里禅修。因德加长老给了我很大的自由度,可能因为他觉得我已经有一点体会了,所以形式上并不要求我一定按照马哈希禅法那样观肚皮、提、推、放。我可以凭自己的感觉去禅修,跟禅师汇报时,后面的一些体验也比较契合。

后来很长一段时间,我自己的修行可以说没有任何方法。不管打坐还是行禅,我不去想现在应该提、推、放,还是观肚皮、观呼吸。我基本就是坐在那里,让身心自己发展。虽然没有人明确告诉我应该这样修,但我隐隐感觉这个方向是对的。这很大程度上来自隆波帕默当时的指点:自然地跟身心待在一起。

后来有一些中国人来到道场,因德加长老让我去指导指导他们。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指导,因为我没有学过多少理论,对理论也完全不感兴趣。我想既然要跟别人讲讲,那总得了解一点理论,于是开始看书。

那时我基本把南传禅修相关的书,不管缅甸的还是泰国的,只要能找到的中文资料,差不多都看完了。后来我看到班迪达长老在书里提到,应该读经文,每天至少读一两篇经。我想也有道理,既然看了这么多书,为什么不直接看经典?

于是我找来庄春江老师翻译的全套四部尼柯耶去读。看完之后,我又回到了当初跟第一位师父学《阿含经》时的那种困惑:我修的这些东西,包括南传禅师讲的很多东西,和原始经典、也就是四部尼柯耶里面讲的东西,不能说毫不相干,但基本上关联很弱。

我当时非常奇怪:为什么经文里讲的东西,跟我们所说的那些十六观智之类几乎没有直接关系?哪怕有一点不一样也可以理解,但经文里根本没有十六观智这些东西。泰国的也好,缅甸的也好,他们讲的东西跟经文里的体系并不太一样。经文本身看得出来是一个自成体系的东西。

那时我很困惑,就继续找书看。后来又是那位比我早在缅甸出家的朋友,给我推荐了坦尼沙罗尊者的书。

我翻了一些坦尼沙罗尊者的书。大多数是讲观呼吸的,看了觉得确实不错,但还是没有解答我心中的疑惑。直到我看到一篇文章,那篇文章后来我翻译过,也发在公众号上。我当时为了让大家重视,给它重新起了个名字,叫《什么是佛法中最重要的教导》。现在公众号上应该还能找到。

我看那篇文章时非常震惊。坦尼沙罗尊者还有另一篇文章,讲两种不同的禅定。看完这两篇文章,我感觉一下子全都明白了。因为它们等于定义了八正道的一头一尾:第一个是正见,最后一个是正定。正见和正定串起来之后,我对八正道的理解一下子通了。

这里还有一个小点要补充。南传体系和现代正念差不多,面对任何情绪、贪心、嗔心,都提倡一直观它,贪心起来了就观,嗔心起来了也观,观到它消失为止。当时我和几个可以交流的人也是这样修。

后来我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启发,还是自己摸索出来的。有一天我发现,情绪起来之后,一直观、一直观,有时会观得很累。那我能不能让它直接散掉、原地消散?我这么一想,情绪就原地消散了。当时这让我非常震惊:原来不需要一直观个没完,烦恼是可以直接消散的,只需要让它消散,它就没了。

我跟几个修行比较有深度的人说了这个方法,让他们试。他们试完也很震惊,原来还可以这样修,不需要一直观个没完。那之后大家都觉得禅修突飞猛进,速度比原来快了很多,因为不需要老在那里观来观去。烦恼来了,直接切掉,心会在一段时间一段时间里发生明显变化。

当然,这需要心有足够的力量。当时我们都已经修了很多年,而且基本上是不工作、天天禅修的人,所以才有这种效果。我后来理解,这就是正精进:烦恼可以直接舍断、直接去除,不是必须一直观到它没有为止。

坦尼沙罗尊者的书里也提过类似比喻:如果你的手被火烧了,你不需要去感受“手被火灼烧的热和烫”,也不需要思维“这个烫是无常的”。你需要做的只是把手拿开。这句话跟我当时的体验完全契合。

但后来我跟很多人说这种方式,很多人体验不到。他们还是觉得正念那种“一直观”才是对的。我甚至听说有人在禅修营里公开反驳这个说法,说手被火烧了也不应该拿开,应该体验那个烫是无常、无我的。也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真的烧过。

我当时理解到几个点。第一,正见意味着你的修行目标是灭苦、去除苦,而不是非得观到什么“无常、苦、无我”的实相。你观无常之所以有意义,是因为这种视角会让心放下、松脱,从苦中解脱。它是为灭苦服务的。

第二,正精进意味着你可以直接去除烦恼。第三,正定的问题比较复杂,后面讲修行体系的时候再谈。我发现正定也和我以前理解的不一样。再加上隆波帕默曾经指出的方向,以及他也讲过两种禅定,我一下子感觉整个体系都通了。

所谓通了,是指八正道的方向跟我内心感受到的修行方向完全一致、完全契合。从那时开始,我心理上就慢慢跟缅甸乃至整个南传体系有点疏离,开始分道扬镳。因为我对修行的理解和它们不一样了。

后来我又读坦尼沙罗尊者,也读无著比丘、菩提比丘等西方长老写的东西,慢慢对整个原始佛教体系,尤其是八正道,越来越清晰。我也在缅甸又待了一段时间,后来觉得没有必要继续待下去了,缘分到这里差不多开始分岔。

那时也不知道能去哪里,干脆就回国。正好赶在疫情前期,我回到了国内。最开始是在福建一个村里租了一个小房子,自己住在那里,一方面继续禅修,另一方面继续把原始经典和修行对应起来。

当时我读无著比丘、菩提比丘、坦尼沙罗尊者这些人的书,发现他们的理解方式和研究方式比较先进。所谓先进,是指他们会回到巴利语、梵语和文本语境里去理解经典,而不是只看中文翻译后的二手词汇。

我们读庄春江老师翻译的经文,看到的是中文词汇;但这些中文词背后,是巴利语或梵语的词。巴利语可以理解为印度语言中的一种方言,它原本的词义,不一定是我们根据中文字面望文生义理解出来的意思。

比如“无我”。很多人理解成“没有我”,但实际上,“无我”里的“我”在巴利语里并不是日常说“我要上厕所”“我要吃饭”的那个我,而更类似我们所说的灵魂、恒常主体。它跟日常用语里的“我”不是一回事。很多人没有理解背后的意思,看到中文词就望文生义,越理解越偏。

我经常在答疑直播里遇到类似问题。因为初级课里我强调从放松身体开始,就有人问:既然都是无我,那谁在放松?这就是没用的问题。

汉语有一个特点,容易让人发散、想象、抽象。它有好处,比如“收音机”这个词,即使你没见过,大概也能猜出是干什么的;英语里的 radio,如果你不知道它是什么,就很难从词本身猜出来。这是汉语的优势。但它也带来一个问题:很多人太喜欢望文生义,看到一个词就从字面抽象地理解它。

可是我们看到的经典,背后是巴利语、梵语。如果不了解它原本的意思,只拿中文词在这里望文生义,理解就必然会出错。

比如“渴爱”。上一次有人问我,这个词听起来像“渴望爱情”,但实际上跟渴望爱情一点关系都没有。很多禅师或讲佛法的人,会把“渴爱”跟一般说的贪爱、贪嗔痴里的贪混为一谈,但实际上它们的意思不完全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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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渴爱”的巴利语是 tanha,这个词的词根是tr,英文里也有这个词根,它所对应的单词就是thirsty,口渴,它们之间有相通之处。你这样去理解它,就能感受到这个词指向的内心状态:一种内在的饥渴、焦渴、躁动,想要向外抓取的感觉。它不是抽象概念,而是非常具体、直观的身心感受。

我看到这些西方长老的书时,意识到不能只用中文翻译过来的二手资料去望文生义,要先理解原词的意思,再去体会它为什么这样表达。佛陀说的很多词本身都很具体、很形象,只是中文翻译之后,那层具体感有时看不出来了。

比如“想蕴”的“想”。佛陀在经文里本身就有解释,它更接近认知、辨识,而不是我们平常说“打妄念”的那个想。中国古人翻译时没有现代“认知”这个词,所以用了“想”。如果今天重新翻译,也许可以译成“认知”。这些都是需要回到原义里重新衡量的。

那时我在福建的小房子里研究这些,感觉好像发现了一点不得了的东西;但同时也知道,以我的资历和辈分,公开出来讲很难有人相信。我也尝试跟身边一些修行人、出家人或在家人讲,表达我对修行的新理解。我会跟他们说,修行不是非得一上来就提、推、放,或者观肚皮。你得先理解修行是为了什么,修行是有目标的。但当时很多人听了很不屑,会问:你这套方法属于小乘佛教吗?因为国内一般会这样叫。我说也不是。他们又问,那你这是哪来的,跟谁学的?我说应该算是自己自创的。说到这里,对方通常就会投来疑惑的眼神:你是干什么的?年纪也不大,没修几年,就开始开宗立派、自创禅法了?

我也知道自己资历不够,所以当时给自己设定了一个目标:十年之内不公开出来讲。我想十年内不公开讲,只跟身边几个信任我的人分享就可以了。那时确实是这样想的。

但后来也有一些邀请。疫情期间,有一位在北京做四念处中心的朋友,因为线下活动办不了,就跟我聊天,说能不能做一个线上直播。他说大家都想有点活动,但线下禅修营办不了,要不你来讲一下,他在群里张罗。

我拒绝了两次。后来他又来跟我说,我就同意了。我提醒他说,我讲的东西可能跟你们之前学的马哈希那套完全不一样,可能会让大家难以接受。他说没事,我们都是开放的、包容的,你怎么说都行。于是后来就有了现在公众号上那套《唯一道》五讲,那是我第一次公开讲这些内容。

之所以起名叫“唯一道”,主要因为八正道就是佛陀说的唯一道。很多学佛、修行的人都知道八正道,但很少有人真正认识到:八正道本身就足够了。你真正理解八正道,就知道修行的方向了。很多人虽然知道八正道,但一到实际修行,还是回到提、推、放、观肚皮、十六观智那些东西。

那五次直播讲完之后,没想到很多人觉得受用,有人联系我说讲得很好,想整理成文字,做一个公众号发出来。我也就顺水推舟,觉得可以,于是开始做公众号。

当时第一个公众号起名叫“遥望佛陀正当年”,名字是我起的。意思是暗示我们追随的是当年的佛陀、原始佛教,而不是后来的佛教。公众号开始整理文字,当时有很多义工很发心地帮忙。那时候还没有什么AI,整理文字真的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校对。

后来有了公众号,又有同学反馈,说听完之后有一些问题,能不能做答疑。于是又线上答疑,答疑之后又成了新的素材,继续发公众号。就这样循环起来,公众号慢慢做起来了。

公众号做起来之后,也有人私下邀请我办禅修营。在做公众号之前,我也受邀办过一些线下禅修营,但那时候讲得很晦涩。因为我天天研究这些词是什么意思、巴利语词是什么意思,线下课一开讲就讲巴利语,讲得大家一脸懵,听不太懂。

后来我慢慢调整方式。所以《唯一道》五讲的时候,已经相对通俗一些了。公众号做起来后,也尝试办线下课。几次线下课下来,感觉大家五天、七天下来确实会有所收获,对修行的理解会被触动。

但从长远看,我发现很多人回去之后又回到自己既定的轨道里。有些人当时状态很好,一直问很多问题,我对他也抱有期待,觉得这样练一两年应该会有比较大的进展。结果过一段时间再见,发现不仅没什么进步,状态反而更差。一问才知道,他回去之后觉得我讲得很好,于是在当地寺庙又拜了一个师父,师父让他回去好好念咒,他就天天念咒。

我当时听了有一种心血被浪费了的感觉。于是我反思:这样盲目地办线下课,意义也不大。很多概念必须先理清楚,禅修才不容易东一下西一下,今天观呼吸,明天观肚皮,老是在那里盲修瞎练。

所以当时我们主要还是在做公众号,继续把很多概念讲清楚。公众号做了几年之后,有人说是不是应该办禅修营。外面也有人觉得,你天天在网上发这些理论,可能是不懂修行。其实那时候也差不多成熟了,但我还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模式来做。

后来我看到李冉老师在 B 站上发的二十一日冥想课,受到他的启发,才意识到原来这个东西可以这样做,可以做成线上课。我觉得这样就省心了。

而且像坦尼沙罗尊者,他们也有禅修引导。大家可能没有意识到,音频禅修引导本身就是一种很现代、很新颖的方式。以前没有人这样做,缅甸的那些禅师也没有这样做,佛陀时代更没有录音机,不可能把引导录下来。所以随着科技发展,修行方式确实也可以有所进步。

当时我就感觉,原来课程可以这样设计。如果线下禅修营一次只有二三十个人,而这二三十个人本身又带有很多先入为主的见解,有人修这个、有人修那个,你讲十天之后,他回去可能还是回到原有轨道里,那这十天意义不大。线上课则可以先让很多人建立一个基础认识。

当时还有一个问题:如果做线上课,必须有一个方法。那时候我自己的修行确实没有固定方法。每天打坐、行禅,都是凭感觉修。如果要做线上课,就必须给初学者一个能上手的方法。

我当时做“遥望佛陀正当年”公众号时,秉持的理念是:修行不需要什么方法,你理解了八正道,自然就会修。但做了几年之后发现,对大多数人来说,你连一个方法都不给,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修。所以我开始考虑,应该用什么方法切入,让完全没有基础的人能开始进入修行。

后来我慢慢体会到,可以从放松身体开始。坦尼沙罗尊者的引导,包括一些缅甸体系的禅师,比如慈济瓦禅师,他们的禅修引导也都是从放松身体开始。

我当时接触到一些禅修者和学员,发现他们的情绪普遍会集中反映在胸口。所以一开始指导他们时,我会让他们多放松胸口。但后来发现,光放松胸口也不行。很多人的修行基础更薄弱,连胸口的憋闷和情绪反应都体验不到,所以只能先从放松全身开始。

当全身有一定感知力之后,再慢慢往胸口这些地方发展,缩小放松的范围。这样就形成了弛放初级课的方法雏形。很多人来听初级课,一开始就被要求放松,既没有讲怎么打坐,也没有讲怎么提、推、放,或者观呼吸,这是有意设计的。

放松本身包含觉知。很多常用方法会告诉你觉知身体,而放松包含了觉知,但它又不只是觉知,还包含正精进的部分。你需要主动尝试调整。所以放松比单纯觉知更进一步。

方法成形之后,我就准备开始做。那段时间正好上海封城,我被封在上海,就想每天做一次直播。最初的设想很简单:大概四周,每天有一个简单讲解和一个引导。我想二十八天应该差不多能把八正道讲完。

录二十八日课时,我并没有提前想好每天具体讲什么。现在大家听到的二十八日课讲解,实际上就是当时直播时讲的,我是一边想一边讲。后来有同学帮忙剪辑,去掉一些口头禅,所以听起来比较顺。

那时候每天下午三点,大家一起在小鹅通上直播。直播完之后,把讲解录下来剪掉口头禅;我再录一个引导,作为第二天的引导。这样就形成了大家现在听到的二十八日课。

我原本以为八正道一天讲一个,八天就能讲完。结果没想到,光是正见这一部分就讲了三天。后来拖着拖着,八正道快讲完时,我发现后面准备的很多内容来不及讲了。所以大家听到后面像七觉支、五根五力这些部分,会觉得讲得比较简短,因为当时感觉时间快不够,只能赶紧讲完。

二十八日课就是这样来的。开课之后,没想到效果挺好,也很受欢迎。办了几期之后,我就想需要有一个进阶课了。但当时也不知道进阶课该怎么办、该怎么录。

我最初想,进阶课的同学应该有一定基础,不需要每天都录一个引导。进阶课可以时间长一点,大概一百天左右。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临时定成了八周,就有了八周进阶课。

犍陀罗佛像艺术图版

上海封城结束后,我那段时间回老家大庆,结果在大庆又被封城。既然又没事干,就开始录进阶课。八周进阶课当时的设定,是把我知道的、跟佛法相关的一些比较深的理论,尤其是法念处里的五蕴、缘起这些东西,一次性讲完;也包括禅定怎么修等内容。

所以现在很多人听进阶课会觉得难,因为我基本把比较深的东西都放进去了。当时我想,如果再不讲,以后可能没时间,或者忘了,所以赶紧录到进阶课里。现在回头看,进阶课门槛确实有点过高。很多同学参加了很多次线下课之后,才开始觉得进阶课有点能听懂。

这跟我过去接触的人有关。我在缅甸也好,其他地方也好,平常接触的很多人都算是专职禅修者,什么都不干,天天禅修,而且很多人的禅修体验很深。我平常和这些人交流,所以讲东西时对初学者就没那么友好。

后来弛放有了线下课,这几年慢慢接触到更多同学,我越来越理解初学者。很多同学的起点并没有那么高,光是初级课这部分,可能就需要很长时间深化和体会。

我自己一个人修行,不可能经历所有修行状态和障碍。我记得在国内第二位师父那里时,有一次聊天,他说了一句话:修行障碍多的人适合当禅师。当时这句话一下印在我脑子里。现在回想起来,有点一语成谶。

比起很多天赋异禀的选手来说,我自己的障碍确实比较多。再加上这些年弛放过程中,我接触到很多同学,看到每个人有不同的障碍,这些都让我的修行理解越来越丰满、越来越细致。再回过头去跟原始经典对照,我发现不只是八正道,整个原始经典里从零开始的修行体系,在我的理解中越来越完整。

所以我想,今年正好四周年,线上课差不多也该换换新的模式了。很多同学听了这么多年,也可能有点腻了。具体怎么调整,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想好。

弛放最初构建这个体系时,一个主要作用是筛选。它有点像金字塔模式:你报名初级课,能完整跟下来;愿意第二次再跟,第三次再跟;每天听引导,理解初级课里的八正道内容;然后进入进阶课,再一点点跟;最后到线下课。这样一步一步筛选,效率会更高。

这样来到线下课的同学,最起码已经有一定基础和共识。线下课再面对面有针对性地指导,相当于再助推一下,慢慢地,他的修行会越来越上道,越来越明白该怎么修。这是我当时设计弛放体系的初衷。几年下来,效果确实非常好,甚至有点出乎我意料。

尤其是在线下课接触到很多同学,我看到有人第一次来时还不太明白,一次一次参加线下课之后,慢慢真的开始修明白了。我会觉得,这事没白干,确实有效果。

弛放这些年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。一个主要收获是,很多弛放学员,尤其是老学员,大家相处时很容易拉近心与心的距离。我想这可能是因为,一个人小时候的心比较打开,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烦恼、压力和防备,所以小朋友之间很容易成为朋友。在一个班里上几年学,好像就能成为一辈子的朋友。

成年之后,就不太容易像小时候那样信任别人,也不太容易跟别人拉近心的距离。但我感觉弛放这些年,很多学员在一起时,比较容易建立信任关系,形成一种默契。这是我当时没有想到的收获。

弛放给我的滋养也很大,尤其是法上的滋养。每次线下课结束后,我自己的禅修往往会有很大提升。经典里说法布施功德最大,可能当我这样帮助别人时,自己也会受到法的滋养。所以弛放确实给了我很多帮助,也帮到了很多人。

这些年我们还会继续把这件事做下去,希望它能真正影响更多人,而且影响应该会很远。我经常跟老同学说,我自己并不寻求在有生之年功成名就,成为什么国师,或者像现在很多大禅师那样有巨大的影响力。我没有那个意愿,甚至有点排斥,因为那会影响我的修行和正常生活。

但我们在做的事情,实际上是在立一个标杆。我们处在一个比较特殊的时代节点:现在有电脑,尤其这两年又有 AI,让我们可以更便捷地探索佛陀的修行体系到底是怎么回事;也可以借助科技手段,让人更容易进入禅修路径。

比如现在这种录音式禅修引导,佛陀时代肯定没有录音机,不会有录音式引导。但录音引导效果又确实不错。再比如从一百多年前开始,考古和文献学的发展,让我们能更清楚地知道哪些经典属于什么时代,很多学者已经把这些梳理得比较清楚了。我们有条件站在巨人的肩膀上,去理解和梳理佛陀当年的修行体系。

同时,我们又可以借助科技手段,让更多人受益。按佛教语言来说,大概就是上承佛意,下化众生。

(有人问)老师是不是发了很大的心?真的没有。你们刚才也听到我讲自己的经历,包括我开始修行时,并没有忽然受到什么冲击,看破红尘,然后必须赶紧修行。不是这样。我是一开始感兴趣,一点点探索,慢慢走上这条路。建立弛放也是一点点摸着石头过河,走到今天。接下来还要继续摸着石头过河。

弛放采用的方式,其实没有太多可参考的先例。一般禅修体系要么宗教化,要么商业化。宗教化的体系有自己一套说辞,可以吸收信众、做法事、收布施,用这种方式维持运转。商业化体系,比如现在很多正念课程,本身收费不便宜,用商业课程模式维持运转和传播。

对弛放来说,我既不想走宗教化模式,不想天天忽悠你们说给我捐钱有多大功德。我自己比较鄙视那种说辞。另一方面,我也不想像正念那样走纯商业化模式。

原因有几方面。首先,弛放本身不是一个商业化的东西。刚才说了,弛放体系的设计本质上是一个筛选模式。我们的筛选标准应该是:你愿意花时间,对课程和方法感兴趣,并且愿意投入时间不断练习;然后从初级课到进阶课再到线下课,一层层深入。

这是一种双向筛选。你觉得我讲的东西对你有帮助;另一方面,我也觉得你是可造之才,适合继续深入。如果我给它设计固定学费,比如初级课收三千八,进阶课收一万九千八,很多人是交不起的。这样筛选就不纯粹了,等于引入了另一个门槛:付费能力。它就变成筛选愿意付费的人,或者筛选有经济条件付费的人。

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坚持公益。另一方面,我们想立一个标杆,告诉大家佛教可以这样探索,可以这样跟修行结合起来。既然想立标杆,它就不应该是商业行为,初衷和出发点就不应该以挣钱为目的。

走到现在,很多同学确实很支持。也有人看不懂弛放的模式:为什么一直不收费,却能运转到现在?有人可能会猜,我们背后是不是有大金主,或者我自己是不是富二代、特别有钱。都没有。我们既没有幕后大金主,我也不是富二代,也不是钱多到没地方花。

实际上就是走一步看一步。最开始做线上课时,成本不算特别高。小鹅通一年几万块钱。后来做小程序,成本稍微上来一些;小程序前前后后可能花了三四十万。到线下课之后,成本一下就上来了。

每次线下课,我都要提前跟场地预订房间,一次差不多七八万,这些费用都是我先跟场地那边订。线下课我们也基本坚持:每个人每年第一次参加十日课,不收固定费用,是随喜。

这些线下课之所以还能基本持平,并不是因为有什么幕后大金主一次次支持我们,而是来自参加线下课的同学、线上没有参加线下课的同学,以及外部一些支持。这样每次基本能持平,但确实也有点吃力。到今年感觉成本有点太高,所以未来也看看有没有相对低成本一些的方式。现在还是在摸着石头过河。

小程序成本、平台成本之外,大家也会问工作人员工资。我们没有工作人员工资,工作人员都是义工。义工们确实非常发心,尤其每次线下课都很辛苦,也没有工资。甚至他们自己来参加线下课的交通费用,我们也没有给报销。大家都是自觉发心,想帮助大家做点事。

今天要讲的内容差不多就这些。线下课目前主要在上海,以后如果有合适的场地,再看有没有可能去其他地方。

明天开始正式讲最重点的内容,也就是跟修行有关的内容,梳理整个修行体系。看看一天能不能讲完,或者可能讲两三天。明天还是同样时间,三点半开始,预计讲一个半小时左右。今天就这样,大家明天再见,拜拜。

本篇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