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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部 · MN 101

坦尼沙罗尊者经前导读

原作:坦尼沙罗尊者。中文翻译:法心(with Codex)。

本经中,佛陀驳斥耆那教的理论;经中把他们称为尼乾陀。这是当时印度蓬勃发展的一个出家修行团体。表面看,本经似乎只有历史研究价值;其实它提出两点重要看法,与今天仍流行的一些佛教误解密切相关。

第一点关乎佛教关于行为、也就是业(kamma/karma)的教导。人们通常的理解是:过去的行为决定现在的乐与苦,现在的行为决定未来的乐与苦。或者引用一本近年专论此题的书:“业是支配人类行为的道德原则。它宣称,我们目前的经验由过去行为所制约,而我们当前的行为会制约未来经验。”这并不准确描述佛陀的业论,反而相当准确地描述了尼乾陀的教导;佛陀正是在本经中明确驳斥它。他盘问尼乾陀时指出:如果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乐与苦都由过去行为决定,他们实行苦行时,为什么会感到严酷对待带来的痛苦,而不实行时却没有这种痛苦?若过去的行为是唯一的决定因素,现在的行为就不应该影响现在对乐与苦的经验。

这样,佛陀指出自己业论最有特色的一点:现在对乐与苦的经验,是过去与现在两种行为共同造成的结果。这个看似很小的补充,却为自由意志的运作,以及在人一切过去行为的果报成熟之前终止苦的可能性,打开了巨大空间。换句话说,正是这个补充让佛教修行成为可能,也让完成修行的人能够继续活着,并能以充分权威向他人传授这套修行。关于这些问题,可参文章《业》《在善巧行动中找到皈依》和《五堆砖块》;也可参《觉悟之翼》的导言,以及其中“善巧”与“业和业的止息”两节的导言。

本经涉及的第二重要点——如何终止疼痛与苦——和第一点有关。如果当前苦的原因只在过去,当下就无法做任何事让这种苦止息;最多只能忍受苦,同时不造会导致未来苦的新业。虽然这是耆那教的修行方法,今天却有许多人也把它当作佛教的方法。按这种理解,禅修就是训练心在疼痛生起时以不随之反应的舍心观看,从而净化旧业的过程。疼痛是旧业的结果;舍心不会加添新业;于是随着时间过去,一切旧业就都能被烧尽。

不过,本经中佛陀严厉嘲讽这种想法。他先指出,没有一个尼乾陀曾靠这种烧尽方法到达疼痛的尽头;接着指出,他们相信这种做法,完全建立在信赖老师并赞同其见解之上,但信赖与赞同都不能作为真理的保证。他用中箭者的譬喻说明:只有成功超越疼痛的人,才能有凭有据地说明真正能终止疼痛的方法。(本经没有提到,尼乾陀认为:若要通过苦行彻底烧尽旧业,修行最后必须以绝食自杀告终。因此,不可能有活着的人为他们方法的有效性作证。)

接着,佛陀说明禅修实际怎样终止疼痛与苦。讨论显示,疼痛的根本问题不在过去的行为,而在当下对疼痛原因的贪染。换句话说,疼痛并非不可避免。只要改变对当下苦因的理解和态度,就能防止当前的苦。佛陀用一个爱恋女子的男子作譬喻:只要他对她有贪染,看到她和另一男子相处愉快就会苦;当他看见自己的苦和贪染的关联,放下这种贪染,就不再因这个原因受苦。

因此,修行必须着重于在此时此地理解并引生对造成苦与疼痛的因的离贪。《中部》106 指出,舍心在此修行中有重要作用,但它也可能成为贪染与喜乐的对象,从而妨碍真正解脱。因此,佛陀在这里说,有些情况下,只是以观照的舍心面对造成苦的因,就能生起离贪;另一些情况下,只有通过努力才行:借由寻、伺和想这几种造作所作的心理努力,培养看穿并舍弃一切贪染所需的慧。

本经余下部分用一张标准的修行路线图说明,修行如何随时间发展:怎样把观照的舍心与造作、精进恰当结合,能导向离贪;再由离贪导向从一切苦与疼痛中解脱。

来源与许可

本文为坦尼沙罗尊者 MN 101 经前导读的中文翻译,保留原稿内容,仅重新排版;不代表作者审定或背书。免费、非商业阅读,依原站 CC BY-NC 4.0 条件使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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